买活 - 第204节

    岛上的氛围因此逐渐不安了起来，弗朗机商船议论着买活军的砲弹，议论着谢六将壕镜设为了开放港，允许世界各地的商船停泊，他们用望远镜瞧着英吉利和红番的商船通过港，戏谑地对他们亮起了问候的旗号，啊，弗朗机人心里该是多么的五味杂陈呀——

    总督要比他们更有远见一些，在壕镜陷落之后，他立刻给德里写信，给阿卡普尔科写信，给果阿写信，给他能接的到的任何一个帮手写信，恳求他们派来士兵和船只，三艘大帆船和上的六百多名弗朗机士兵从阿卡普尔科来到了这里，从果阿来了十条船，六百多名士兵，现在，吕宋岛上的弗朗机人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峰，约有两千五百名弗朗机士兵，黑人兵七千多人，光士兵就有上万人，而且他们比买活军更熟悉本地的文地理，他们随时准备应对买活军的军事挑衅。

    他们那时到恐惧了吗？或许未必，人类总是相当迟钝的，甚至是当南洋舰队遮天蔽日的帆影往会安而去时，他们也还后知后觉地沉浸在自己的理之，理吕宋不太难，但也实在很不容易，民者们和岛上的土著总在发生冲突，弗朗机人很依靠他们的黑人兵，他们必须在黑人、星月教苏丹、星月教百姓和丛林的原始土著之间制造嫌隙，以此来维持自己至无上的地位。此外，还有东瀛人、华人……光这些就让这一千多士兵自顾不暇了，南洋舰队是他们无法理的问题，一般的弗朗机士兵也就不去担心什么了。

    弗朗机人从瞧见了帝国的弱，他们甚至动起了灭亡帝国的心思，并且正儿八经地给国王写信——当然，回信是毫不客气的训斥：“你是早饭吃得太多了吗？吕宋的弗朗机人只有一千多人，连一些旅行来的华人，都让你们到危险，你们该如何去应对一个庞大的国家？”

    这个女人，这个噩梦一样的女人，她不可阻挡地从帝国的南崛起了，她和北方的朝甜言语——懦弱的帝国！居然连都无法平定，不得不采取绥靖政策！——她统一了东亚的海疆，这真是一件奇事，一个大陆国家如此重视海权！

    计划受阻，但轻视埋了，这些华人——是无主的猪狗，统治者们大可以像养猪一样对待他们，先让他们赚足了钱，给总督府提供够了好，等到涧宅邸里的财宝足够多时，便用刀枪来收割他们的血和积蓄，确保他们的势力无法在民地扎——表面上看，他们的日要比苏丹国的土人好一儿，地位大概和苏丹的使者们差不多，但是，他们一样是待宰的猪猡，只是宰杀的方式比较复杂罢了。

    “别说瞎话了！看看他们船上的炮！”

    总督府为此也足了准备，甚至还派使节，前往京城相机行事，预备为自己的行为争辩——他们也想好了借，这些华人，都是擅自离开家乡的盗，他们在尼勒惹是生非，总督府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……是的，他们是准备这样说的。

    啊，现在她让吕宋的总督府也不过气来了，他们到了她的存在，她远在千里之外，却影响了吕宋的政局：自从壕镜的消息传来，就不断有华商扬帆而走，他们是消息灵通的人，是记得历史的人，生怕弗朗机人屠杀吕宋华人，报复自己在壕镜的失败。

    但是，他们没有等来信使，没有等来最后通牒，吕宋的弗朗机人等到的是一艘从海冉冉升起的，如同陆地一般实，如同岛屿一般庞大，哪怕在数十海里之外都震撼人

    在买活军没有来之前，事是这个样的，事本也会一直这样发展去，弗朗机人即便不能占领朝，也能通过壕镜汲取极大的好，反哺远在欧罗的帝国，维系着他们无敌舰队的荣誉——

    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，他们只在等待买活军的最后通牒，犹如壕镜收到的通牒一样，弗朗机人已经好了战斗和谈判的准备，他们派的探在海边地和总督府之间来回骑传信——买活军的船从两个方向来了，他们在海汇合整补了，现在正是击的好时候——

    官愤怒地了传信兵一，“快去打探他们的动向，他们准备在哪里补给停驻？天文大还有半个月的光景，他们不会是准备到那时冲滩作战吧？！”

和弗朗机人的冲突不断升级，终于在二十多年前，总督府痛决心，决定把华人从吕宋岛上彻底清除去，他们令搜捕、杀死在涧居住的华商和他们的亲属，大约有一万多人在这一次搜捕行动丧命，总督府获得了大量寄存的银两财富，同时也获得了清静的城市环境，但是，他们很快又发现，少了华人，他们什么都办不了，不得不再次放开禁令，招纳从华夏来的商和匠人——这一倒也还好，华人自己柔顺勤劳，他们又往往不太掌握武装，而且没有记，不记仇，杀了一批，一批还是会来的。

    当然，他们也随时准备媾和，买活军已经在壕镜展现了他们的实力，而弗朗机人没有足够的底气维持远洋战线，哪怕只是围而不打，对吕宋来说都是灭之灾，吕宋总督府的底线是开放港，给华人商船停泊，承认他们的驻留权，但是，他们也要保留和华人的贸易权利。

    即便沿海地区还有这些华人的亲眷，但他们是没有办法向上禀告的，帝国忙于应付北方边患，他们正在和东瀛打仗那，现在则是建贼，总之，对南方海域的变化，没有丝毫兴趣。

    但，事偏偏就没有如此发展，那个女人，那个民的孩，那个暴君，她无耻的窃取了东方贤人的名号，网罗了没有骨气的弗朗机人，为她嘘她的文治武功，嘘着朦胧的所谓岛船，她和她的小炮风帆，成了尼勒城的噩梦，她占据了壕镜，驱走了吕宋的弗朗机驻军，迷惑了他们，壕镜开埠已经半年了，从壕镜驶来的弗朗机商船上只带回了很少量的俘虏，他们说其余人宁愿留在壕镜——天大的笑话！宁愿作为俘虏，作为不光彩的人，留在仇人手生活，这些人全都是懦夫！

    在这事上，百姓一向是如此，他们不会铭记死者的仇恨，只要死者死得足够净，连他们的亲友一起杀死，这仇恨将被埋遗忘，其余百姓不会记住，不会追究——只有政府会为他们的民追讨血债。

    能不能保住吕宋，在此一役，总督为此好了完全的准备，他们在买活军到来之前就杀掉或者关押了一批不听话的，认字的黑人兵，免得壕镜策反事件重演，现在他们手的兵多数都不识字，不可能看懂买活军投的任何文字。一万多士兵，好整以暇，以逸待劳，应对远而来的买活军舰队，这一战不是不可以试着打一打。

    在谈判开始之前，充分地展示自己的能力，这是一德，尼勒港戒备森严，战船来回逡巡，时刻准备着给买活军的舰队们一厉害看看，他们岛上还有大概万余名华人华商，这在必要时或许也可以是一筹码，如果战事况糟糕，他们也可以用这些华人来换取安全撤走的机会。

    但是，事态的发展比想得更好些，吕宋山远，居住在吕宋的华人，有不少和当时滋扰南方海域的大海盗林凤有关，帝国也一样不喜他们，没有人想要追究涧惨案，这批人在使节们的巧言之，被定为林凤的帮凶，有谁能为他们说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