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声慢 - （三百二十七）兵变

    倒已有算计，只是没底，若是面对别个，梁红玉能勉遮掩，不动声，可面对心思玲珑的李师师，她没哪回能瞒过她，想了又想，眉松了又拧起，“我不知。”

    全看里那位能不能把消息递来。

    事发突然。关胜死于宵小之手，刘豫屈膝侍奉金人，仅数月，河北，山东两路陷于东路军，陕西路受西路军挟制，不断向南侵袭。北面威胁，韩世忠、张俊、杨沂、刘光世等一领有兵的武将在各要害扼守，本没料后方会生变。

    王渊在官家面前谄媚，仗恩聚敛私财，已是存亡危急之时，还要搜刮民脂民膏，梁红玉一路听了不少百姓对这狗太监的怨言，亦是愤慨，盼哪天砸个雷将他劈死罢。

    初变时，李师师正拿一柄临时扎起的扫帚打理院，帮着安置其他妾室。韩世忠不在，一窝女人除梁红玉外无半儿功夫傍，小郎君韩亮尚在襁褓，重担都扛在梁红玉肩上。

    一墙之隔便是街，李师师顾着杂务，一面轻哼小曲儿解闷，一面听屋外吵闹喧哗。不多时，一阵兵甲铿锵，涌过蹄踏路的哒哒声响，她照旧打扫，以为是值夜的军士如往常一样来巡街，没放心上，算着时辰，准备待会儿去灶帮忙磨米。

    梁红玉在廊修补桌，敲敲打打，锐地察觉有异。她父兄都是厢军，自幼在军营里跑大，后来跟随韩世忠，手提刀，御杀过金贼，对军营各类事务非常熟悉。甫一听外面街市起，立即飞跃上房，藏住，伏在瓦上偷看。

    “红玉，你什么呢？”等她来，李师师抿起嘴笑，上前牵她的手，还想打趣她两句，却见梁红玉面凝重，不由问：“什么事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城恐要生变。”

    没有调令，军私自城，招摇过市，瞧他们兵甲齐全，本不是巡街，而且去的方向明显是官家落脚的居所，梁红玉清楚人心浮动时最怕的就是哗变，上让李师师和妾室们去屋里不要来，自己乔装打扮，换黑衣短打去探听消息。

    没多久，街市四遍起呼喊：“苗傅不负国，只为天除害！”

    一众娘领着未满一岁的韩亮守在屋里，整夜失眠，谁都没敢合，李师师担忧红玉卷到叛变里去，提心吊胆，直到天亮见梁红玉从外回来才松气。

    城起，探听不得多少消息，梁红玉趁夜混在暴动的士兵里，从他们里喊的传的，约摸猜到事起因是王渊等太监私刮民膏激起众怒，苗傅率直接在城“问责”官家。

    之后，各家受到叛军的严密监视。

    思及十数日前的形，梁红玉又了神，李师师见她眉皱锁，嘴压，面上一片愁惨淡，不禁也起心疼，她知梁红玉扛了许多责任，是她不是她的都往肩上挑。

    “红玉，要不然，我去探探消息？”

    其实，叛军如何，官家如何，李师师不在乎也不关心，小半青在倡楼里度过，见惯那些文人政客的嘴脸，知人善恶参半，早不想掺和世事。死里逃生，真能选择，她愿远遁江湖，寻安生，未被战火波及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，与梁红玉携手共老。

    可，投从戎，卫国护民是梁红玉的梦想，她有安天的宏愿，她怎忍相弃。

    “反正我容颜已变，抛人堆里也不如以前那样显，而且城多是亡而来的百姓，官家也不是以前那位，不会有谁认识我，”蹲，轻轻握住梁红玉的手，李师师笑了笑，仰望着她的人，目光里有崇敬，有恋，她愿意为她赴汤蹈火，“让我去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收敛思绪，斩钉截铁地拒绝，梁红玉把李师师拉起抱来上，手臂箍着她的腰，盯着她，无奈又怜，压了压被她傻话勾来的闷，沉：“我不需要你去冒险。”

    天塌来有她着，再说天本塌不了。

    “如今局势是有些不稳，里外麻烦，但你不用担心，我都有数。”

    无论叛军是否真的只是想杀王渊等狗太监，将官家上城楼“责问”的那一刻，所图都必然偏离。得一儿，就想要更多，梁红玉在军营里待过，太熟悉所谓的众怒会如何被人利用，如何裹挟不可告人的意图。

    嵬坡兵变，难真的只是要杀一个杨玉环么？

    “这些你比我懂得多，”李师师，她很快明白梁红玉的意思，搂住她的脖蹭了蹭，有儿疑惑，皱眉：“可我看你不正打算去么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但没这么快。”

    “敢是骗我！”

    起拳轻轻锤她两，撒地往她脸上亲，梁红玉心一酥，笑容，扭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似有所谋，李师师见状，靠她怀里，“红玉，我有什么能帮你的？”

    生于贫寒，自小在世俗里摸爬打，为了不落到别的客手里被买走，李师师绞尽脑把居在里的赵佶钓来上门客，她连皇帝都能摆周旋，还有什么事不能成的？

    “确实有事需要你帮我。”

    脸微微发，梁红玉忽然往李师师嘴亲了亲。无需言语，李师师瞬间明白她的意思，耳亦是躁，梁红玉并没有过多的举动，也不说荤话挑逗，只拿一双亮晶晶的望着她。

    良久，李师师先没受住腔里狂的心，浑酥，她冲梁红玉笑了笑，在她怀里，搂着她的脖，轻轻叹息，“红玉，你不知我有多喜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，一直知”

    同样抑制不住自己的烈的心，梁红玉搂怀的女，握住她的手，与她十指相扣，李师师靠在她肩，她听着她的轻轻的息，到她温的呼洒，不觉生来。

    十叁岁便与她相识，渐渐信任，彼此陪伴着度过最难堪的岁月。梁红玉从心到。无一不被李师师牵锁，互相纠缠响应的心，早在混的世里趟一片矢志不渝的。

    “红玉。”

    轻轻唤人的名字，李师师再忍不住，捧住梁红玉的面颊，心挑着，主动吻上她的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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