窥月 - 第10章

    没一会接班同事的淀粉酶报危急值，又是一个胰炎，看着都肚疼。任月对信息，给急诊科医生打电话，占线，只能亲自跑一趟。

    急诊科走廊，幼儿啼哭惊天动地，一对夫妻抱着破血的小孩，急匆匆赶清创室。

    任月往边上让了一步，血腥的一幕闪过，另一幕令人更加脑门充血。

    方牧昭站在抢救室门，跟一个瘦秃的男人讲话。

    任月第一次看到方牧昭跟任开济以外的人在一起，潜意识觉得也是同类，不禁多看了一。

    方牧昭撞上她的目光，又像不认识她，跟在堂门的偶遇时一样。

    瘦师爷：“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救人的是你？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我也没说谎。”

    瘦师爷冷笑：“你跟我玩文字游戏。”

    争执可信任度，似乎是这类人永恒的话题。

    任月路过，罩挡住大份表，拐了对面诊室。

    任月跟送检医生确认检查结果，走诊室，方牧昭和瘦师爷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方牧昭跟着瘦师爷回到病床旁，大胆一个人回来，刚完“运动”，指关节发红，额角冒汗。

    李承望神了方牧昭，“你叫泥猛。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是，望叔。”

    李承望：“哪里学来的急救本事？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以前在老家游泳馆过一段时间救生员。”

    李承望：“驾龄几年？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六年左右。”

    李承望：“不错，后生可畏，技多不压。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望叔过奖。”

    李承望：“明天开始你来给我开车。”

    大胆说：“叔，你不是有司机了吗？”

    李承望：“阿，我看他比较想当你的司机。”

    现在的司机跟大胆私过多，留着是个隐患。李承望到即止，大胆登时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-

    白班过后又到要命的夜班，任月定了手机日程，差不多就跟科主任打招呼，国庆要请假回老家参加继兄婚礼。

    任月资历浅，职场讲人世故，假不一定能到她请假。

    窗铃声尖叫。

    任月兜起手机，走去应铃。

    方牧昭坐椅上，给窗框一张证件照似的。

    “晚上好。”嗓音似乎略沙哑。

    任月还是不冷不，“又有什么指教？”

    “正经事。”方牧昭把一张淡黄急诊单放上台面。

    任月接过看名字，是他的，倪家劲，要采末梢血查血常规。

    临床诊断：急上呼染。

    任月开始常规程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倪家劲。”

    扫码枪嘀了一声，打印机吐一张小票。

    任月递给他，“半个小时后在机上打印报告，手伸来。”

    方牧昭伸右手，朝上的腕骨爬了一条青，鼓突又富有。手指匀称修，尤其指甲盖大小合适，健康有泽，不会太小显得笨拙幼稚。

    就是麦肌肤糙了。

    任月扣住方牧昭间三手指，住无名指消毒指尖。

    方牧昭的拇指微扣，偶尔蹭到她的无名指。

    两个冤家像隔着手第一次别扭地拉手。

    方牧昭扫了任月低垂而专注的眉，职业给她多添了几分练气质，叫人忍不住多看几。

    他冷不丁开：“济公还给你寄东西吗？”

    任月：“你当他印钞机啊？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不是也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任月不由压低声，“理掉了么？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
    话毕，任月扎了他一针，刺痛瞬间超越她的冷言冷语。

    方牧昭了，明明白白了她一。

    任月挤血珠，一一喂，“有发么？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这是采血程，还是关心？”

    任月：“随便问问。”

    方牧昭权当是后者，笑了：“没有，可能呛了两翠田河的脏。”

    任月还以为他染什么烈传染病，蹙眉：“你跑翠田河游泳？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捞人。”

    任月满，看了他一，“前两天？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任月：“见义勇为啊。”

    方牧昭：“算是见‘义’勇为。”

    “厉害，家属应该给你登报表彰。”任月不是家属，没法激动肯定他，但打心底佩服这样的人，她难得冲他笑了，罩遮住鼻，遮不住里的光。

    方牧昭好像给闪了一，平日锐利的眉怔了怔。

    “我尽量10分钟给你结果。”任月示意一了的试，转走向仪群。

    任月8分钟发掉了报告，走到窗张望，想叫方牧昭去打印。

    人已经没影了。

    任月趁空冲了杯咖啡提神，在噪音里忙活一阵，窗铃声再度响起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窗外没人，标本架也没新标本。

    台面多了一只乌篷纸船，白船印着稀疏黑字，是用b5纸的检验报告单折的。

    船里躺着两枚白兰，苞待放，像两颗剥了的大白兔糖。

    要真是糖，任月可不敢吃。

    她托起“神秘患者”送来的乌篷船，闻了闻，冷香幽幽，沁人心神，她不禁又笑了。

    保洁阿叔开着拖地机在窗外转悠，漫夜班终于迎来黎明。

    同事跟任月完班，偏嗅了一她肩，“小月，我怎么闻到一好像香味，你今晚香了吗？”

    任月：“怎么可能，我不用香。”

    同事：“我都闻到了，真的！悄悄告诉我一个人，是不是谈了？”

    任月笑着掏白大褂的袋，没法单独倒玉兰，连纸船一并掏来，“是这个味吧？”

    同事哇了一声，接过稍扁的乌篷船，顺手帮它撑起两篷。

    她嗅了一，“真的是，是叫玉兰吧。”

    任月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同事：“以前看到过路边有婆婆卖，现在好久没有见到了。这是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任月一给问倒，“房东给的。”

    同事讶然，“你们房东还送？”

    任月笑了，“房租顺手牵羊。”

    同事嘿嘿一笑，大概信了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，任月怕来急通知，掏看了。

    说曹曹到，房东发来七月份电用量和总价，任月上，对比六月份数据。

    “倪家劲。”同事的声音忽然炸开在耳边，像突然纠了一任月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