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隐 - 大隐 第40

    清如心喜，她偏就喜这淡调，手摸着树，围着山茶树绕圈，仿佛在与它们着。二月来的时候，它们还没有完全开放，如今天气大，山茶犹如收了天地华，开得毫无保留，灼灿动人。她一红装，与白树对比烈，相映成趣。“呦，这不是……那个，那个什么——‘昭安公主’吗？”“是啊是啊，就是她呀！可是……她怎么一个人？”“又没人要了？”……随着议论而来的是女们调侃捉的笑声，此起彼伏。不用看也知是谁。她上次在舒王府与崔芳结梁，怼了人家一鼻灰，想来是拉着小妹们过来报复了。余光扫过去，对方人多势众，而自己形单影只，且此偏僻，若起了冲突，怕是凶多吉少，况这衣服厚重，到时候不好退却。想到这，清如突然警铃大作——刚才叫她来的那位贵族娘是故意支开她，让她落这些人的圈。不走等什么？于是她赶转，背向而行，假装什么也没听见。“你——给我站住！”清如后背一凉，这声音不像是崔芳，音调扬，底气十足，绪蛮横。不禁回——荣义郡主周若带着一众女娘，气势汹汹拖裙而来。清如自然不认识她，但看气势，以及崔芳、裴韵娴、章婵等人左右护法，定是来者不善。“许清如，你杵在那什么，见了荣义郡主为何不作礼问安？”“是啊，还真当自己是个公主呀。”“诶，人家现在可是陆尚书的准儿媳，就要飞上枝了。”“不过是个老三，又在礼闲着，能有什么息。”她们言不逊，目的是要激将她，让她犯错，方便她们找借置。所以清如恭恭敬敬，朝周若躬，拜了一拜：“光德坊许氏之女许清如，见过荣义郡主。”周若今天竟jsg然也穿了银红，由于邕王的关系，她见许清如本就一肚火，现在又撞了衫，火气更难压住，所以连客也免了，当然，她本来也不想客。“我还以为是什么绝尤，”她垂打量着半蹲的许清如，目光尽是不屑：“姿也不过如此，比我边服侍的小婢不到哪儿去。”裴氏们最能煽风火，故意引邕王的话题：“是啊郡主，就她这样的，当年还妄想嫁邕王府呢……怪不得京都传，此事太伤天害理，所以她把邕王克死了。”一提邕王，周若泪汪汪，总觉得是许清如抢了自己的婚，虽然她已嫁人妇，可那是姨夫舒王安排的，是联姻的工而非自己的真。“郡主，裴娘，你们大可以骂我，指责我，但别带上邕王。”清如依旧躬着，若再不讲话怕要被唾沫淹死了。“你也提邕王？我看她们说的很对，你就是邕王的克星，是你克死了他，克了他还不罢休，去了滇国，还克死了郑氏一族。妖孽一般的女人，竟还会有郎君要娶你？看来佛祖对世间众生是兼非攻的。”周若居临看着她，语气悠慢，尾音拉。清如苦笑，笑她没有脑，纠正：“‘兼非攻’是秋战国时墨家思想，而非佛家教义。”“……”章婵附在表裴韵娴耳边，蹙眉：“好像是诶！”被裴氏掐了把：“你闭嘴！”清如不想再浪费时间，浪费生命，不如飞蛾扑火，反正都是战，破罐破摔嘛！清嗓：“各位娘，我许清如既然有如此大的本事，何苦还等在这里被各位数落？难你们就不怕，一会过拱桥的时候，被我克住，全都掉去淹死吗？”“天呐，果然低贱商女鲜少教养，竟对郡主您说如此大不敬的言辞！”“是啊，她还真是鲁！”周若终于被惹恼，火冒三丈，将衣袖往上了：“那好，本郡主今天就好好见识一你的本事，看看到底是谁掉去淹死！”旁人继续讥嘲：“她这卑贱之人，鱼藻池的锦鲤都嫌晦气！”周若几步上前，扯住清如袍袖，往池边拽。毕竟是气的贵女，没多少力气，清如很快挣脱开她，可周若依旧不放弃，挥手去扯她发鬓。清如只好用双手挡在前，一步一退，只可惜裙裾繁琐，每退一步都踩到裙摆。旁边的女娘们拍手叫好，周若占了上风，将她到山茶树丛里。脚泥泞，清如一步没站稳，往后跌去——本以为自己会重重摔倒，可悬空的骤然停住，腰间被一厚之力轻巧托起，她陷一个舒适和的怀抱。姿势是她喜的，气味是她熟悉的，那山阔木的气质，是让她兴奋的。顿然，那双修有力的手又裹住她的肩膀，给她支撑，让她重新站立。白山茶的零星而落，混着后那人沉敛淡郁的香气——清如的心刹时停止。那个名字在她心尖打个颤，倏得消失了。

    她努力克制自己，不去抬看他。同样惊住的，还有对面的周若。她还扬着手臂，保持攻的姿势，可许清如后的人，混着熟悉的陌生脸孔——她不敢确定，嘴一张一合，最终也没能叫心底那个名字。只结问：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谁？”众女纷纷走近，许清如的闹没看成，却看来了一位形容貌惊为天人的郎君！虽猜不是谁家的，可那一华贵雅致的装扮，以及整个人散发的温和淡然之气，定然不是俗。大家你推我我搡你，暗自将襦裙往拉了拉，白晃晃的酥。“如此喧哗，所谓何事啊？”太李淳从他后走来，看样，都是路过。众人皆拜，清如趁机将压到最低，躲开后人的怀抱，往一旁撤了撤，屈着，随众人作礼。太大手一挥，笑：“不必拘礼，都是皇家的亲眷，随意一些。”众人谢过太，又重新将视线瞄到李佑城的上，细碎议论。“荣义郡主，为何大动戈啊，说来听听，看孤可否帮到你。”太。周若这才撇了低伏的许清如，冷哼一声：“教训人而已，太殿莫要见怪。”“人？”李淳四望望，“这满目皆是贵女，哪里来的人？”又看向清如，“你抬起来，让孤看看。”糟糕，清如想起自己满是钿的猫脸，尴尬至极。她只微微直了直，木然抬脸，可睛始终垂着，使劲往看。太左右细看，终于笑：“哦……我想起来了，你是光德坊许府的许清如。”于是笑得更大声：“今日盛装打扮，孤差一没认来！”这个太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，清如咬牙持，真想用郭念云的话骂他。“太殿，”周若打断，实在耐不住了，指着前的李佑城，里泛泪，颤音问：“他……这位郎君，是何人？”“哦，这位是剑南西川新上任的节度使，李佑城将军。”众女动，原来这就是传说的暄和战神，果然人如其名，名不虚传。可周若不信，她是见过邕王的，她曾私里画过他无数次。于是斗胆，看着他，问：“那李将军祖籍何？可有家室？”李佑城玉立，背着手，没理会。他目光始终定在一旁的许清如上，片刻后，音稳沉：“许娘，可否受伤？”四周皆静，只有风过树叶，一丝响动。清如依旧垂首默立。于是他又问了一遍，也微转向她，声音极度温柔，如方才的日和风：“许娘，可否……受伤？”清如这才回神，脑里闪过一光，讷讷：“哦，哦……没、没受伤。”就像一场好戏，可观者的嫉妒心却被熊熊燃起，女娘们的睛刀般剜着清如。面对她的回应，李佑城似乎并不满意，无视他人目光，直接牵起清如左手手腕，将她拉至跟前，迫着她仰，与自己对视。他另一只手很自然抬起，拇指与指轻轻住她尖，稍稍用力，左转，白皙的右侧颈上，一浅淡的红痕赤在他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