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千载（gl 纯百） - 7

    许见悠也习惯卫载的存在了，这段时间她们几乎形影不离，她只当卫载是个朋友，而绝不提其他，她不问卫载也不说，卫载又不急，她有的是耐心。这个世界有好多新鲜东西，简直要迷了卫载的。她的活动范围只能在许见悠附近，所以她总是鼓动着许见悠带她去看看别的地方。但许见悠很忙，她的课业有些繁重，虽然才研一，但得看书、得听课听讲座、得写小论文、得准备课题和调研，导师还要每周要找她聊学习度。忙起来的时候她几乎听不见声音，怕卫载无聊，她把ipad给了卫载，教会她怎么用，让卫载自己去找乐。卫载还沉迷的，回到家里就抱着ipad不放。上一次她看卫载玩ipad的时候她在看《历代政治得失》，这书有繁版，卫载没有阅读障碍。许见悠咂，一个封建帝王在她面前看后人怎么评封建王朝，这属实有些幻了。她不由地询问卫载的阅读验。卫载说：“好的，讲得有理。”许见悠乎乎地说：“你要不要看看原和概？”卫载看她一，把ipad递给她：“给我个繁版的。”许见悠默背了一生产力与生产关系、价值和剩余价值，觉得这阅读难度对古人可能过了，决定先给她看《全球通史》。卫载很有空闲，许见悠看她的阅读记录都有些震惊，她怎么什么都看呐，从《乡土国》到《君主论》再到《霸王妃上我》……不是，她这都是从哪里找的啊！她不仅看书还看视频呢，在视频网站看up主讲史料也看史同剪辑，还看课程看电视剧动画片，许见悠扫了一那些正经容，总觉得她再学去，这个政治学硕士的学位该让她来拿。最离谱的是，许见悠写小论文的时候，卫载在边上看了一，给她指了个错误。许见悠简直要发疯，她一个专业的政治学研究生，让一个一千多年前封建社会的古人给上了一堂关于分权制衡的课，这说去谁能信！卫载对此的说法是：“不要用你的好，挑战我的职业。”天呐，这日还能不能过了！许见悠反击：“你看这些批判封建社会的专着，就没有一不适吗？”卫载挑眉：“又不是批判我，我在‘得’的那个分里。”卫载有些小小的得意，她年少时颇有些不学无术，许晴初不知给她补了多少课，她可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指导许晴初写文章。哈哈，卫载乐死了。许见悠问她怎么看这些专着的观，事实上，关于如何让世变得更好这件事，本就是古今外所有有能之士都在关心的问题，只不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答罢了。她和许晴初又何尝不是一路摸索？这样的疑问，难她们不曾有过吗？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的研究可以参考，先哲的话就那么多，能衍生无数解读，但没有哪一篇告诉她们怎么才能让朝那群硕鼠正事，怎么让大河不再决堤让边疆不再打仗，又要怎么才能让她忍饥挨饿的民吃饱穿。刚登基那会儿卫载太痛苦了，无数无数的事务都堆在她的案上，她写的每个批文都会决定着百姓的日怎么过，这比她想象得还要艰难。登上帝位之前，她跟她的哥哥们斗，火你死我活，但那到底是她自己的事，输了也不过是自己的一颗颅。她的颅轻如鸿，而朝政民生重如泰山，太重太重了，压得她不过气。她本能地要逃跑，把折全推给宰辅。许晴初气死了，冲她的寝殿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拖起来，恨不能扇她几个掌。

    她委委屈屈地哭，许晴初恨铁不成钢，训斥她：“你以为这帝位是什么？是胜利的勋奖吗？不，是沉重的责任，万里江山万千黎民都在你肩扛着呢！”卫载太知了，不过几日她就快要拿不住那朱笔了，她问：“朕不来的事，为什么不能让你们代劳呢？”“若是一个小儿手握珍宝，不论谁人路过起了心思都能去争抢，可若是一个壮勇猛之人手握珍宝，那旁人若要去抢就得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。怀璧之人必得有守住的本事，不然天必。”许晴初这般说。卫载又问：“可那珍宝已经在小儿手里了，又该怎么办呢？”“只能让那小儿变得大起来，让她学会保护自己，学会指挥她的侍卫，掌控她的仆从。”“哪怕她不喜这样？”“是的。陛，你该要记住，从登基开始，你就不再是任的小女郎，也不再是逍遥自在的小公主，甚至你也不再是那个阿载，你只能是，陛。”卫载很努力地学着个帝王，她也学得很好，她其实不是不到，她只是害怕。她不喜许晴初唤她陛，在一声声的陛里，卫载到自己逐渐变成一尊石像，她不再害怕了，她决断的时候不再偷偷颤抖了，她抄家诛族的时候连半犹豫都不会有了。她是宗庙，她是玉玺，她是权柄，她却不再是一个人。她要许晴初唤她阿载，在寝殿里，在床榻上，在赤躯密贴合的时候。只有这个时候，她才能知到自己的血仍在淌，她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到了这个时候，她能跟许晴初坐而论了，她变得沉稳，变得远虑，剥离了那些，她反而能看清一切，她的天她的国家她的朝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，又该怎么办。她们讨论过很多。这个过程里，许晴初走在她前面，为她开路，她对许晴初无比信赖。可她又不由地去想，许晴初的心就没有半波动吗？她又是什么时候经历的蜕变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