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骗 - 第72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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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跟祈妄的那场分手已经过去八年了。

    很多事都已经模糊不清,断过的线也不是这样轻易就能连上,哪怕他跟祈妄已经见过面,有过私。

    裴照只能住了嘴,只是脸仍旧有些郁郁。

    倒是喻年神如常,他轻轻松松将杀了裴照的“王”。

    “你又输了噢,哥哥。”喻年笑了笑。

    收拾完棋局,裴照就回了房间,喻心梨正好也开完会议,两个人在走廊上撞见。

    “喻年呢?”喻心梨问。

    “回房间睡觉了,”裴照说,“他今天好像也累的。”

    喻心梨。

    等了房间,她换上睡衣,在镜前梳的时候,想想又转问裴照,“你跟喻年刚刚说什么了,他不见我推荐的男孩也就算了,你有跟他说说袁之维术馆开业的那件事吗?”

    裴照靠坐在床上,脸上着平光镜,更为清秀斯文。

    他无打采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说了,他不想去。”

    喻心梨顿住了。

    她握着木柄的手了,又颓然地松开。

    “这孩……”她轻轻叹气,却也没能说什么。

    折腾了几年,她现在已经不想喻年到底跟谁恋了。

    跟祈妄也行,跟别人也可以,喻年开心就好。

    可是喻年反而像老僧定。

    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弟弟早晚遁空门。

    裴照推推镜,宽,“别心了,当年就是我们的太多,现在他都这么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,更不好手了。他就算真的一辈奉行单,那也是他自己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喻心梨神黯了黯。

    她没再说话,继续梳理一发。

    喻年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电影,但是看一会儿,又往手机上瞥了好几。

    他的手机刚刚震了好几,他一看都是祈妄发来的。

    有那么一刻,他几乎意识开。

    但最终又还是放了。

    他跟他哥说的话,没有存一虚假。

    他确实忘不了祈妄,但他忘不了的那个人,是他十八岁时候遇见的年轻人,脸臭,脾气冷,对他却百依百顺。

    如今过去太久。

    是人非。

    他虽然跟这个人又了一次床,可是他叼着烟望着祈妄的时候,也有一瞬的惘然。

    八年过去,他连自己都变得陌生了。

    更何况祈妄。

    纵使如今他想跟祈妄在一起,再没有了过去重重阻碍。

    可谁又能保证这次是对他年少的救赎,而不是另一段绝望。

    他现在二十六了,愈合能力只会比当初更差。

    他已经学会了胆怯。

    喻年打定主意不再见祈妄,第二天起床后,他给那个没有备注,却在心里背得瓜烂熟的号码发了第一条短信。

    “别来烦我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就把祈妄拉黑了。

    拉黑后,他也并没有如释重负,只是一丝茫然。

    像一条路走到山穷尽,突然不知再往哪里转。

    可他随后就把手机放了柜里,继续研究自己的手稿了。

    但许久后,喻年自己再回忆起后来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想,有些事还真有些像冥冥之注定。

    兜兜转转,差错,天作巧合。

    他想找祈妄的时候,就差把整个国都翻过来也见不到人影。

    他不想见的时候,上天偏偏又把祈妄送来了他前。

    12月的月末,他去一千多公里以外的荣市差。

    跟a市连起来,几乎快横跨了整个国。

    工作结束的时候,正好赶上了元旦跨年。

    他本来应该立刻返回a市的,但是他在酒店里望着街上喜气洋洋的红灯笼,却突然改了主意,推迟了回去的时间。

    今年裴照跟喻心梨去了裴家过元旦,本来也要带他去的,但他本来担心工作会有冲突,就没有答应。

    如今正好,他在忙碌的一年里,突然空了几天的假期。

    喻年穿着黑的款大衣,脖里灰的羊绒围巾松松垮垮,他走在街,一只手上端了一杯黄油拿铁,黑袖来一截白皙的手腕,着一只黑的百达翡丽,低调优雅,瘦的手指上却带着夸张的彩宝戒指,祖母绿和金属结合在一起,有浮夸的。

    这构成了他上唯一一亮。

    他站在橱窗前,欣赏着一对珍珠的古耳环。

    店主是个年轻的姑娘,从橱窗里望见他,和善地对他笑笑,还挥了挥手,用型说了句,新年快乐。

    他便也笑了笑,低声,“新年快乐。”

    他最终买了那对珍珠耳环,揣在兜里,又慢悠悠继续逛街。

    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了。

    街喜气洋洋,很多年轻的男孩女孩都打扮得光彩夺目,约好了晚上跟朋友跨年,女孩们漂亮的甲在白天也依旧闪亮,每个人都笑得很甜。

    喻年望着他们,也不自禁被染了几分。

    别说喻心梨和裴照了,连应泉和章云尧都吐槽他这几年太沉忧郁,年纪轻轻却像一潭枯的泉。

    喻年审视着街路过的这些年轻男女,不得不承认,他们说的也没错。

    这天的晚上,他随便找了个餐厅吃晚饭,又找了个小酒馆,喝了几杯酒。

    但他落在这昏暗的小酒馆里,就像一枚珍珠掉了漆黑的绒布匣里,醒目得像在放光。

    一个晚上,来找他搭讪的人几乎没有停过。

    最后没辙,喻年又结了帐,走了酒馆。

    他给自己了一支烟,抬起手看了一表,已经十一五十了,再过几分钟,就是跨年了。

    不远的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他喝了酒,有些微醺,但是屋外的冷风又得他有些冷。

    他看见广场的边缘有卖可可和曲奇饼的,摊主似乎是几个大学生,他想了想,走过去买了一份。

    付款的时候,这几个大学生还额外给他送了一份小糖果。

    扎着尾的女孩尤其活泼,笑着问他,“帅哥,你也是跟朋友来跨年的吗?”

    喻年摇摇,他喝了一可可,嘴被气熏得更红了。

    “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对面几个人都不可思议的表。

    “不是吧,你,你一个人?”尾女生睛都瞪大了,脸上划过一堆“这也太暴敛天珍了”“不是现在帅哥行都这么不好吗”等复杂绪。

    喻年被逗笑了。

    他冲这几个大学生举举杯,“谢谢你们的糖果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就慢慢走向了广场,跟着整个广场的人一起等待跨年的钟声敲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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