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二臣 - 第064章 预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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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大致将姜氏的不对劲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大夫听罢,沉许久,皱起了眉,想了想也,怕是魇着了。姜氏素日的胆小,是了名的,府里上上都知,她见了老夫人边养的那条狗便,平时听个奇闻异谈,也能冒白汗。

    她会叫个梦魇着,似乎并不那么奇怪。

    祁远章虽然觉得有些古怪,但大夫这般说了,他便也信了。

    更半夜,丫鬟煎了药,送上来,他亲自端去给姜氏用。但姜氏看起来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,一会能认得他,一会不能。他递了药碗给她,她也不接。他亲自舀了药送到她嘴边,她也仍然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折腾到拂晓时分,消息传到了鸣鹤堂。

    祁老夫人没有来,只打发了沈嬷嬷来打探况。

    沈嬷嬷了卧房去看姜氏,没两就从里急急退了来,说夫人这样,看起来可是不对劲呀。

    祁远章问她哪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沈嬷嬷便了一脸的凝重。

    以沈嬷嬷看,姜氏的样,更像是撞邪了。不然好端端的人,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?沈嬷嬷不觉得是魇着了,什么梦能将人一魇便这么久?

    她站在帘旁,眯着睛:“您看夫人的样,像不像是叫什么东西吓着了?”

    祁远章并没那么相信鬼神之说,闻言便:“可不是叫梦吓着了。”

    沈嬷嬷摇摇,还是说像撞上了邪祟。

    祁远章“不语怪力神”,她还慌张,斥他不能不敬鬼神。

    沈嬷嬷重新,叫了姜氏几声,可姜氏见了她,一脸的害怕,抓着她的手不停地问,俏姑呢?俏姑在哪里?

    她这副样,是决不能叫太微看见的。

    沈嬷嬷便敷衍了两句,想问些别的,但姜氏满嘴胡话,听得她疼不已,只好退去不。

    她匆匆回了鸣鹤堂,向祁老夫人禀报了一切。

    祁老夫人也觉得是撞邪,又嫌若是真的,便太晦气,忙让沈嬷嬷派人去请个士或和尚的,来驱邪法。

    沈嬷嬷应声而去,没两个时辰便请了人来。

    香案备好,符一泼,就说成了。

    可姜氏半变化也无,原是如何还是如何。

    这显然是伙骗。

    祁老夫人很生气,沈嬷嬷则很失望。

    祁远章觉得她们胡闹,只继续请了别的大夫来看。不知是哪位的药,吃了七八碗,总算见了效。

    姜氏不再日夜惊恐,满胡话,但人没了神,变得浑浑噩噩。

    似乎她自己,也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了。

    如此过了几天,众人放松了警惕。

    以为再过一阵,她便能好转。

    可没想到,太微悄悄溜去看了她。她一,差抠掉了太微的珠。大丫鬟倚翠发觉后,当场吓得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就是祁远章,也被吓白了脸。

    她日夜念叨着太微,以为太微死了,哭得伤心绝,声声都是太微,可她终于见了女儿,却要动手挖掉女儿的睛。

    太微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姜氏也哭。

    她披散发,面容憔悴,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。

    祁远章在那一瞬间,终于相信,她是疯了。

    那一天,他从她床上抱走了太微,太微便再没有见过姜氏。

    所有人,都认定姜氏疯了。

    不是梦魇,不是撞邪,就是疯了。

    一个连亲生女儿也不放过的人,不是疯,还能是什么?

    她说的那些话,全是疯话,没有一句是能听的。

    只是她疯的,这般突然,这般厉害,实在令人措手不及。祁远章过了好些天,仍然觉得心里烦躁不已。

    那年的秋,是有史以来,最让人不痛快的秋。

    什么赏月吃酒,什么共度佳节,全成了放。

    他哪里还有心思过节。

    空气里的桂香气越来越,日却是越过越恼人。

    秋过后,不过数日,他便听说夏王造反,领兵翻过了笠泽。简直像个笑话,怎么可能?祁远章不相信,可事实如此,容不得他不信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夜姜氏说的疯话,一张脸煞白煞白,近乎趔趄地跑去寻她。

    可姜氏,靠坐在床上,喝着药,摇摇说,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他明明听见她说了,她怎会不记得?

    祁远章震惊之,夺过了她的药碗:“你分明,预言了那件事!”

    姜氏听罢,面一白,垂了帘,但嘴里还是说:“妾病了,说了一通胡话,如今已是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一碗碗药喝去,她终于也相信自己是个疯了。

    祁远章心如麻,无法理清,只能唤她的名字继续追问:“你当时,说我会死,你可还记得?”

    姜氏听得一句脸上血便更去一分:“妾什么也不记得了。”

    祁远章凝视着她,透过她的睛,一直要望她心里去。

    他知,她在撒谎。

    她明明是记得的。

    然而不他怎么问,她都不肯再说。

    那一日太微的事,仿佛是稻草,终于压垮了她最后的神。

    她崩溃了。

    人人都说她疯了,她便也相信自己是真的疯了。

    于是祁远章一字一顿地告诉她,夏王真的领兵翻过了笠泽!

    姜氏吃惊地瞪大了睛,仓皇间失手打翻了一旁的药碗。稠黑褐的药便蜿蜒淌了一地,散发郁的苦味来。

    她牙关打颤,咯咯作响,像是惧极,连连摇:“是凑巧,定是凑巧……”

    她双手抱,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祁远章呼渐沉,脸惨白。

    他恍惚间意识到,自己错过了许多极其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姜氏真的疯了吗?

    未必吧。

    时隔八年,祁远章披袍,闲散地躺在竹椅上看书听风,想起姜氏,还是忍不住心一闷。

    那之后,他曾反复多次回去见姜氏。

    可姜氏脸上的神,越来越平静,越来越淡然。

    她一天看起来比一天更健康,更要好。

    她茹素,念佛,抄经。

    过的是寂寞又宁和的生活。

    她已经决不再提起那段日的事,他提,她也不应。几年前,夏王登基改国后,他去见她,她坐在荫,捻着佛珠,眉间却满是急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她猛地睁开朝他看过来,然后笑了,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真好,果然是我疯了。”

    那时,她脸上的笑容,是他多年未见的样。

    祁远章叹气,从躺椅上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心,也该送上来了。

    他举目往廊看去,不想一看却看见了那个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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