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要登基 - 分卷阅读17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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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和我说说他的事吧。”

    除了佛经,林渡之没什么睡前故事可以哄小孩,多半由着他,讲几句南央城的旧事,比如顾雪绛。

    但今天他不想说。

    “你慧不凡,佛理、医术,都学的很好。假以时日,造诣一定更胜于我。切不可太依赖我。”

    小庙虽然有族血统,但在教养之,已经成善良聪慧、待人有礼的孩,林渡之以为,等他可以自立,这一段缘分,便该尽了。

    孩童仰着脸,小声问:“你要离开我吗?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暂且不会。”林渡之摸小庙脑袋:“师父说我世走一遭,再回到蓬莱岛,便是正式剃度,皈依佛门的时候……终究要舍弃一切执着。不过是早晚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想起什么,目光落在虚无。

    没有看到孩童脸上,不属于人类的漠然、冰冷。

    ☆、

    东边天空微微亮起时, 风雪初歇。

    城朱雀旗飘扬, 主帅帐传‘准备迎战’的命令, 各营灯火通明,火铳队、弓|箭手、步兵、骑兵迅速集结。正值白雪关各城防换班,大地忽然开始震动。

    人们对这震再熟悉不过, 它意味着族军队开。

    战斗再次打响。视野尽的地平线, 烟尘奔腾,密密麻麻的黑影,般漫涌过平原,在黎明微弱的光线, 显狰狞的面目。

    许多修行者自诩心韧,当他们第一次看见这幅画面, 依然不免震惊。站在晃动不安的城,面对没有尽的大敌人, 但凡意志稍许薄弱, 便会心生恐惧, 甚至神崩溃, 难以想象这里的守军到底是如何支撑到现在。

    “永不畏惧!”

    战号声响起,山呼海啸一般。徐冉穿元帅战袍,带着元帅的面,战披盔甲, 扬蹄嘶鸣。

    修行者们初来乍到,气势正盛,更被激起狂战意。

    城法修控邱北建造的大型守城械, 闻名天的澹山剑阵经程千仞改良后,用于困杀雪狼骑。

    宗门联盟由傅克己指挥压阵,激烈苦战持续一天一夜,直到军攻势暂缓,也不见程山主的踪影。

    有些人隐约察觉到,程千仞在面对更层次、更危险的战斗,大多数时候,那类战局意义远,或许会影响整个天。

    程千仞在哪里?

    他与朋友说完话,喝罢西亭的冷酒,便提着剑,动前往东川山脉。

    重岩叠嶂间孔如丝,夜后荒山寂静,茂林遮蔽看不见星星,若想看清山河全貌,便要站在。

    他向去,影在云雾间起落,呼啸的冷风得他衣袍猎猎,像一只飞鸟。

    寒潭苍鹰不渡,绝猿猴难攀,谷与世隔绝,孤行走,很适合思考问题。

    局势并不乐观。他与边人都在明,敌人却有一半隐匿暗,伺机而动。

    岭浮云被踏破,山势绝,温度比雪原更冷,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更加稀薄,用力呼才能汲取氧气。

    压抑愈发清晰,程千仞运转真元维持温,他的心已随那杯冷酒一同冷静,没有因此焦躁不安。

    他听见滔滔声,天光破晓时,有宽阔河面拦。

    沧江支无数,某条量充沛的河,与他一样翻山越岭。经过千万年侵蚀岩层,冲开一条平坦河。

    大河涌不可见的峡谷,形成一片瀑布群,烟云升腾,激,如雷声轰鸣。

    他此时在万丈飞瀑的端。西去二十丈,就要随奔涌瀑一同坠渊。

    如果不想走回路,只能横渡河面,到达对岸,翻越一座山。

    程千仞放慢脚步,似在欣赏壮阔景。

    过去多年游历,他见过许多特殊的灵脉和地势,天地造化鬼斧神工,无奇不有。

    这里天地间灵气几乎凝滞,牢笼一般,神识所及尽是粘稠的迷雾,五不如平日锐,只能像普通人,依靠目力和直觉。

    倘若修行者在此地遇险,自然很难传讯,生死不知。

    ‘有朝一日对这个世界心生倦怠,不如来这里生活,正好远离纷扰。’

    想法产生的刹那,隔着迷蒙雾,河对岸显一大影,仿佛命运冥冥警示他不可松懈。

    那人立在河畔凸起的岩上,衣袂临风,如山巍巍。

    绝地相逢,当然不可能是朋友。

    程千仞仰望着他:“原来是你。”

    天将明未明,对方面容一半隐在影,声音苍老:“你似乎有些兴?”

    程千仞摇:“不是兴,是解脱。我不够聪明,不擅复杂的思考和计算。”

    令人疼的解谜结束,谁在布局,想什么,能什么,豁然开朗。即使谜底很糟糕,他也乐意接受。

    “剑阁开山大典那夜,王爷没能杀死我,竟又来东川等我。事有始有终,佩服。”

    安山王:“你觉得自己是谁?”

    问题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但他们天然屏障,气机锁死,不会被任何人察觉。这个前提,平日里讳莫如,绝不提的话,都可以无所顾忌地摊开见光。

    程千仞自夸起来极不要脸:“南渊院、剑阁山主、宗门联盟的神领袖,地位如同安国公主在镇东军。我的死讯传去,必然轰动天。”

    安山王:“除了这些份,没有别的了吗?”

    “面馆伙计、算经班学生,连环坞捞尸船工。一行一行。”

    安山王轻声:“还有呢?再往前推,你是谁、从哪里来,难你从未想过?”

    山寂静,只有声轰鸣。

    程千仞冷脸。

    什么份,值得对方不顾重伤未愈,千里迢迢冒险布局,一定要在与世隔绝的境地杀死他。

    “温乐说我得像她哥,朝歌阙指了一颗星星给我看,我很难什么都不想。”

    关于这的原主、宁复还解开的封印,还有东川谋生之前,他没有记忆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开山大典仓促见你一面,我不敢确定,后来折损寿元反复推演……”安山王叹气:“这似乎是真的,你很可能是我的侄。你没有死,大了,还练了‘见江山’,令人遗憾啊。”

    他像每个人都有的远房亲戚,逢年过节时毫无的寒暄:“你小时候,我还抱过你。你不记得我了?”

    程千仞不孝而诚恳:“真不记得。”

    天亮了。沉重云破开一隙,第一缕金的晨曦洒来,河面云蒸霞蔚,虹桥生辉。

    “或许这是兄对你的保护,或许你是他最后一步棋。但今天过后,你将什么都不是。”安山王:“你知吗,其实王没有死。”

    程千仞明白他的意思:既然王还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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